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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07话 老枢的三十年

冷的,冷气一路透过衣服贴上他的背。

    「你想说什麽。」黎歌问。

    「我在想,」程衍说,「他把三十年、一副腰、一双眼睛,全押在一句听来的话上。」

    「然後呢。」

    「然後那句话是真的。」

    程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能撬开这座城底层的手。手上有拳墟留下的茧,有焦壤烫出来的一小块疤。

    「他押对了。」

    黎歌没有回应。她低着头,手上那块布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擦了七八下,那里早就没有脏东西了。她把电磁镖摺起来,摺的时候发出三声很脆的响,然後收进腰间。过了很久她才开口。

    「你已经答应了。」这不是问句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现在跑来问我他的腰是怎麽坏的,干嘛。」

    程衍想了很久。他昨天答应的时候,理由是清楚的:那道封存後面是他要的东西,而余数是他这一趟必须换到的盟友。他算过,划得来。现在他知道那三十年是怎麽过的了,那笔帐就变得不一样。不是变得更划算,是变得不能用划算来算了。

    「因为我想确定一件事。」他最後说。

    「什麽事。」

    「确定我不是为了划得来才答应的。」

    黎歌看了他很久。管子里的水又走了一阵。然後她嗤了一声,把电磁镖往腰间一插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
    「你这人真的很麻烦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你不知道。」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,力道不轻,「麻烦的人才有用。这底下不缺爽快答应的,缺的是隔天还会回来问一句的。」

    她走出两步又回头。「睡吧。明天要动的东西,比你想的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