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被记帐的童年

还不起」。

    於是我低着头，小声说：「对不起……」

    妈妈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，把笔记本阖上，声音忽然变得温柔，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幼儿：

    「妈妈不是要跟你算钱，妈妈只是想让你知道，你是妈妈辛辛苦苦养大的。你要记得这份恩情，知道吗？」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冰bAng已经完全化成一滩黏黏的糖水，滴在我的拖鞋上，凉凉的，却让我觉得全身发冷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第一次没有办法睡着。

    脑袋里一直重播妈妈翻笔记本的声音，一页一页，像在数我的罪状。

    我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：

    原来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经欠债了。

    而且这笔债，是用「Ai」来计价的。

    我翻过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    枕头上有洗衣JiNg的味道，还有妈妈昨天晚上哭过之後残留的一点咸味。

    我很小声地，对着黑暗练习了一句话：

    「我会乖的……我会还的……」

    可是说完之後，我才发现自己哭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难过，而是因为一种更可怕的感觉——

    我好像永远、永远，都还不起。

    第一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