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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抬眼时,笑了一下。 他看向裴承熙:“殿下不是说过么,我们是朋友” 酒馔次第呈上后,殿中渐渐有了些人声。 国子学学子席仍比别处拘谨些。能被选入宫宴的,皆是近来在学中有名的少年。有擅经义的,有善诗赋的,也有精于筹算律令的。众人彼此虽不全熟,却多少听过名姓。 顾太平左侧坐着一名瘦高学子,姓许,名砚,字知白,是太常寺少卿之子。听闻他一篇《七月观稼赋》写得极好,连程观复都夸其文气清正。右侧那位圆脸学子姓陆,名宽,字子容,出身翰林门第,性子倒比旁人活络些。 陆宽刚饮了半盏冰镇紫苏饮,便小声道:“今夜多半逃不过赋诗。” 许砚淡淡道:“宫宴本就如此。” 陆宽苦着脸:“我宁愿让他们考策论。” 顾太平听得一笑:“我倒宁愿他们考筹算。” 1 陆宽立刻看他:“你不是朔宁顾太平?程先生夸过你那篇《边郡屯田实论》。” 顾太平摆手:“实论还能写两句,诗赋便算了。我作诗,大抵只配给你们磨墨。” 许砚听了,唇边也露出一点笑:“顾兄倒坦荡。” 正说着,殿前果然有礼官上前,请国子学诸生以“远客来朝,七月纳凉”为题,即席赋诗,不拘五言七言,取其雅趣。 学子席顿时安静下来。 最先起身的是许砚。 他行礼后略一沉吟,便吟了一首五言。诗中写宫灯、冰盆、远客、秋声未至,七月暑气仍深,却以礼乐纳四方。辞句不浮,却清稳耐听。 殿中几位文臣都微微点头。 陆宽压低声音道:“许知白这人,平日说话像木头,作诗倒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