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纸页上的崩塌

出家门，往NN家跑。母亲在身後厉声喝止，她也恍若未闻。

    用力推开NN家的铁门，熟悉的线香气味扑来。NN依旧坐在藤椅里，电视开着，她却昏昏yu睡。

    「阿嬷！阿嬷！」张家榛扑到NN膝前，泪如雨下，「救我……阿嬷……他们不要我了……他们夺走我的一切了……」

    &被惊醒，混浊的眼睛缓慢聚焦，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抖的孙nV。她伸出乾枯的手，m0了m0张家榛的头，嘴唇蠕动着。

    张家榛满怀期待地抬头，等待那句能拯救她的「阿榛，免惊，阿嬷在这」。

    然而，NN看了她半晌，皱起眉头，眼神里是一片空茫的困惑，然後吐出的话语却是：「你……你是谁？哭什麽？你妈妈打你喔？要听妈妈的话，知不知道？」

    瞬间，张家榛全身的血Ye都冻结了。

    连阿嬷……连这最後的、无条件的庇护所，也因为失智的侵蚀，而对她关上了大门。NN不再能从人群中辨认出她的「阿榛」，也不再能给予那纯粹的、不问缘由的疼Ai。

    世界，在她眼前彻底崩塌。家庭、工作、未来，乃至过去最坚实的依靠，全部化为齑粉。她站在NN昏暗的客厅里，四周是熟悉的摆设，却觉得自己孤身立在无边无际的荒原，寒风刺骨，再也没有任何一道门，为她敞开。

    她缓缓蹲下身，抱住自己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只有无尽的、冰冷的虚无，将她吞没。日记被发现，不仅是的曝光，更是她小心翼翼维持的、濒临崩溃的内心世界，被外力彻底摧毁的标志。这一次，她连偷偷写下来自我疗癒的权利，都被剥夺了。

    荒原之上，举目皆敌，而她已耗尽所有挣扎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