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    月没参横，风轻云静。

    师青玄现在几乎每晚都会来这河边。

    他缓缓褪去衣服没入其中。

    恰逢季夏，夜浴在外其实并不难捱，反倒解了暑热。不知为何，师青玄很喜欢把自己完全浸没在水中体验窒息的感觉，有一种驾鹤西游、羽化登仙的美感。

    质本洁来还洁去，强于污淖陷渠沟。

    他不太想活，也不太敢死。眼下的情况是，他受伤的左腿已经开始隐隐作痛，连带着腰椎也在叫嚣着想要赶紧离开湿冷之地。

    他不确定自己现在在干嘛，身处何地。

    窒息感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猛地一股大力袭来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师青玄张嘴贪婪地呼吸着，借着皎洁月色看清了面前人的相貌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。

    ＂你来啦。明...＂

    ＂贺...贺公子。＂

    黑水沉舟偶尔会来看望他，说看望倒也不十分准确，他们会做爱。

    饶是从前二人嬉乐的几百年里他们也从未做过如此亲密无间之事，只偶尔扮做女子时师青玄会揉一揉他的胸，再亲一亲他的脸。

    风师大人还要奸笑着说一句，＂嘿嘿，明兄，你真好看！＂

    直到有一次...有一次。

    师青玄才恍然大悟，烟笼寒水月笼沙之后的，爱与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