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韵下的藤影(下)

    身后，红木大门再次打开，韩室长那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传了出来，如同死神的召唤：

    “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回到更衣室，苏雅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，瘫软在长凳上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人。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双手，再一次，也是最后一次，掀起了自己的裙摆。

    镜子里映照出的那双腿，此刻在药膏的作用下显得油亮而狰狞。青紫色的肿块，鲜红的鞭痕，暗绿色的药膏，混合在一起，像是一幅抽象的野兽派画作。

    苏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那个曾经娇气、怕疼、偶尔会偷懒的苏雅，似乎随着刚才那十五声鞭响死在了那个房间里。现在活下来的，是一个带着伤痕、对疼痛有着深刻记忆、并且对“完美”有着病态执着的怪物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最疼的那道伤口。

    2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

    很疼。真的很疼。

    但奇怪的是，在这剧烈的疼痛中，她竟然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
    “85度。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，“水温是85度。比例是9比1。”

    这次，她确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忘记了。哪怕到了八十岁，哪怕患了老年痴呆，只要有人提起“泡茶”，她的小腿就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——幻痛会告诉她正确的答案。

    这就是“工坊”的杰作。

    苏雅慢慢放下裙摆，遮住了伤痕。她从包里拿出一颗止痛药，干吞了下去。然后，她站起身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，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锋利。

    生活还要继续，明天还要考核，而她，必须是完美的。

    全文完